拒絕自我定位
大眾習慣給人定位,同時會對每個類別下人的言行有特定的期待。在王功權“出走”美國之前,人們將他的職業路徑濃縮為簡單的九個字:公務員、實業家、投資客。這三次轉型之所以被很多人津津樂道,既是因為他不安現狀、敢闖敢拼的個性,也是因為這三個身份代表了中國經濟發展不同階段的典型特征。王功權自己對這樣的定位向來是不置可否,但他更喜歡用含蓄模糊的詞形容自己,比如“一個商人+半個文人”。
離開投資界后,王功權出現在維權和公益活動的頻率比以前更高了。在11月上旬的哥倫比亞大學中國展望論壇上,他也和數百名師生分享了自己參與維權活動的體會和對中國社會改革的看法。這個數次成功抓住社會轉型節點的人又一次踩在了風口浪尖上,只不過,今天想要再給他一個清晰的定位卻沒那么容易了。
“定位本身沒有意義”,他這么說。
有人稱他為“公知”。這個詞經由幾次重要的大范圍網絡論戰后已經成了一個頗有爭議的稱呼,有人想努力掙得這個封號,有人卻視之為糞土。與王功權一樣被劃為這個群體的評論員笑蜀(陳敏)曾說,如果非要叫“公知”,那它的正確詮釋也應該是“公民知識分子”而非“公共知識分子”。
“我就一個大學本科,而且我的學校還被人家并了,我都能成公知,那成千上萬人都是了”,王功權拿自己開起了玩笑。
“笑蜀的定義是對的,公知首先得是一個知識分子。在今天的中國,大學本科不算知識分子,起碼得是研究生以上。另外你得在院校或者機構從事研究工作。”王功權說這兩個是成為公知的前提。
但是他認為現在大家對公知的認識有三大明顯的錯誤,“第一,你不能要求他神圣和完美。第二,你不能指望公知一定代表真理和正義。第三,你不能指望公知變成社會變革和轉型中的實際操作者。”
“他們實際上應該是,第一,在有大量知識的基礎上獨立思考;第二,敢于說出自己真心的觀點,雖然不一定就是對的,但是不屈于某種壓力或為了迎合某些勢力的。”
“為什么有些公知挨了罵?就是因為大家希望他們神圣和完美,希望他們代表真理和正義,希望他們談的東西能治國。如果公知可以治國,還要領導人干嘛?只要獨立思考,敢于說真心話,并且是在研究、挖掘和傳播知識,有影響很大的就可以是公知了。”
“言以人貴”的社會傾向讓他非常看不慣。“按理說哪怕是一只狗,只要它一聲狂叫喊出了一個真理,大家也應該聽。但中國不是這樣的,大家要先看身份,你有沒有資格說。有的政府部門就利用這種文化,先把一個人說話的資格打掉,然后哪怕你說的都是正確的,大家也忽視,這是一種特別惡劣的不尊重思想的文化和習慣。正因為這樣人們才不停地去爭奪地位和權力。”
誰知君往何方
早在2010年初接受媒體采訪時,王功權就透露過自己的退休打算,有意將鼎暉投資作為職業生涯的最后一站。
2011年8月,也就是人民幣基金成立后不久,鼎暉創投另一創始合伙人黃炎開始主持日常工作,當時王功權就曾對媒體笑稱:“我和王樹都已經年齡大了,讓位年輕人,也就是說更年輕更有沖勁的一代”。正因為有這些前提,現在再回首,王認為自己的離開并不算突然,也沒有給公司帶來巨大的震蕩。
還有兩個月哥大的學習項目即將結束,王功權已經做好了明年一月回國的決定。
“所有人都問我回去做什么,我為什么非要做什么呢。”
2011年7月,理財周報曾基于對奇虎360、學大教育等的上市估算王功權的賬面財富數額為17.49億元人民幣。雖然這一數據的準確性沒有人能夠證實,但有些事實是不可否認的:當年王功權南下海南島時正值炒地皮熱,萬通六君子叱咤風云,兩年內將三萬塊幻化做了3000萬的利潤。此后王功權還和馮侖一起決策投資了中國民生銀行,收購了長春華聯上市公司、武漢國際信托投資公司,在IDG主導投資了易趣、3721、金融界、萬網、框架傳媒、中華學習網等,在鼎暉主導投資了奇虎網、華道數據、江西賽維等。
現在距離他與鼎暉簽訂的競業禁止協議期滿還有半年時間,也就是說他完全可以在明年5月后重拾投資舊業,但他很明確地表示“不想賺錢了”,因為這些輝煌的戰績在他自己看來,“并不算成功。”
再加上“如果民營經濟繼續惡化,我就不可能再去經商。如果腐敗越來越嚴重,公權力對經濟介入越來越多,要經商就要不斷向他們妥協,我這性格就不適合”,他說。
“我很有可能會介入公共基金和事業中去,平時會和各行各業的人們進行沒有目的的聊天和調查。” 2011年9月王功權就回到過家鄉吉林公主嶺市響水鎮灣龍村,欲提供無息貸款給老鄉們發展溫室大棚。除此之外,他還和國內公民維權領軍人物許志永等人保持著密切的“戰友”關系,多次到現場聲援公民維權活動。相比做風投,這些將是他未來生活的核心追求。
他說自己還在努力去踐行隨緣、從容的態度,所以在沒有找到確切的興趣點之前,他決定先看看形勢,聽聽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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