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網專稿:體制上的優勢,使美國在國際市場上過度透支信用,過度消費世界資源,特別是石油。美元是國際石油市場的結算貨幣,因此美國具有消費世界石油資源的特權。當石油市場出現供不應求局面時,美國就會印刷更多的美元用于購買石油,由于石油的供給速度永遠也趕不上美元的印刷速度,因此以美元計價的石油價格就會飆漲,進而帶動天然氣、煤炭價格大幅上漲。油價高企又吸引大量農民改種能源作物,糧食種植面積減少,又導致其它農產品價格飛漲。這一系列連鎖反應,其根源都與石油供應不足有關。
6月29日,第19屆世界石油大會在西班牙首都馬德里開幕。與一周前在沙特吉達舉行的國際石油會議一樣,此次會議的焦點仍是如何控制飛漲的國際油價。具有諷
刺意味的是,就在會議舉行期間,7月2日,紐約、倫敦兩地油價雙雙沖破每桶144美元,創出歷史新高。顯然,市場對此次石油大會的效果并不抱什么希望。
市場是對的。像世界石油大會這樣的非政府、非盈利的國際石油論壇組織,很難對高油價問題提供實質性幫助。當今世界仍處于無政府狀態,真正意義上的全球治理遠未實現,因此,在立場迥異、利益相互對立的產油國和消費國之間,在石油公司和各國政府之間,達成油價控制協議的機會微乎其微。
那么,究竟誰能決定油價的走向呢?我認為,發揮基本影響的仍是兩大因素:一是供求關系,二是國際金融體系。
從本質上講,高油價是供求失衡的結果。雖然有觀點認為,投機資金才是油價飛漲的元兇,但投機的基礎是供求關系,如果沒有供不應求的客觀現實遠景預期,投機資金也就無從炒作。
世界經濟衰退難免
過去20年,世界人口增長了14億,越來越多的人由農村走向城市,越來越多的人開上了小汽車,坐著飛機在全世界旅游。人口增加、生活水平提高,不可避免地帶來能源消費的增加,可是石油作為不可再生資源,其儲量、產量都是有限的,不可能隨著人口增長無限制提高。再加上經濟全球化帶來生產效率提高,極大地刺激了全球能源消費,導致石油供求日益失衡。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報告,過去5年,全球經濟增長速度每年都超過4%,形成了過去30年世界經濟最長的一輪經濟擴張周期。經濟的高速發展,使能源消耗速度超過了能源供給。這種供求關系的改變,就是國際油價不斷上漲的基本面。
同時,國際金融體系的固有弊端也對高油價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上世紀70年代,布雷頓森林體系崩潰,美元與黃金脫鉤,從那時起,世界進入了“自由印鈔時代”。雖然過去30多年的實踐證明,貨幣擺脫黃金的束縛,有利于世界經濟的發展,但是,它同時也埋下了貨幣信用無限擴張的隱患。美元本位的國際貨幣體系意味著,只要美國把紙印成美元,就可以用它在國際市場上購買任何資源和商品。這種體制上的優勢,使美國在國際市場上過度透支信用,過度消費世界資源,特別是石油。美元是國際石油市場的結算貨幣,因此美國具有消費世界石油資源的特權。當石油市場出現供不應求局面時,美國就會印刷更多的美元用于購買石油,由于石油的供給速度永遠也趕不上美元的印刷速度,因此以美元計價的石油價格就會飆漲,進而帶動天然氣、煤炭價格大幅上漲。油價高企又吸引大量農民改種能源作物,糧食種植面積減少,又導致其它農產品價格飛漲。這一系列連鎖反應,其根源都與石油供應不足有關。
如果以上論述成立,世界經濟的前景顯然是灰暗的。當前國際市場上出現的油價、糧價暴漲,通貨膨脹等現象,從根源上說,都是以石油為代表的不可再生資源滿足不了人類發展的需要造成的。這意味著世界經濟已經撞上了能源天花板,除非有新技術、新能源的大范圍開發和利用,否則,世界經濟將不可避免地陷入衰退。
按照馬爾薩斯的理論,當資源(馬爾薩斯指的資源主要指土地)供給趕不上人口增長時,就會出現罪惡(戰爭、瘟疫、饑餓等)消滅人口,直到經濟重新達到平衡。人類歷史的多數時期,正是在這種怪圈中往復循環。當前世界面臨的能源困境與馬爾薩斯怪圈類似,如果人類拿不出辦法突破能源瓶頸,就只能通過衰退甚至戰爭來消滅剛性需求。
中國應成為第四次技術革命領跑者
根本的解決之道是開始第四次技術革命,開發新技術、新能源,擺脫對傳統化石能源的依賴。按照一般的說法,人類歷史上發生過三次技術革命。第一次是以蒸汽機的發明與使用為標志的工業革命;第二次是以電力的發明和化石能源大規模使用為標志的重工業革命;第三次是以計算機等高技術發展為標志的信息革命。這三次革命,都曾使人類突破馬爾薩斯怪圈,通過技術創新發展生產力,滿足人口增長帶來的物質需要。而目前,高油價時代的來臨,為新技術、新能源的研發和推廣創造了條件,以新能源技術為代表的第四次技術革命必將出現。
對中國而言,只有成為第四次技術革命的領跑者,才有機會突破能源瓶頸,擺脫受制于人的局面。
放眼歷史,前三次技術革命都發生在世界領先國家,中國要有雄心壯志,在人類第四次技術革命中占據一席之地。在這方面,中國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一是中國石油、天然氣嚴重依賴進口,具有開發替代能源的強烈經濟愿望;二是中國的巨大市場,為研發新技術、新能源的公司提供了廣闊的獲利空間;三是中國國內目前面臨流動性過剩,可以利用這一契機,為新技術、新能源的開發提供巨額資金支持;四是中國的科研體系比較完備,如果能和企業進行有效結合,可以為新技術、新能源開發提供強大的技術和人才保障。這些條件,完全有可能讓中國成為產生技術突破的國家。
作為正在崛起的大國,中國要滿足13億人日益增長的物質需要,就必須有穩定的能源供應。因此,全力開發新技術、新能源,對中國不是該不該做的問題,而是必須做好的問題。目前,對中國最重要的,就是要為新技術、新能源的開發創造良好的制度環境,保護知識產權,鼓勵創新,引導人才、資本向節能技術、新能源領域流動。今年4月1日,修訂后的《節約能源法》正式施行。這是黨和政府高度重視節能問題的體現。下一步,我們還應進一步制定保護、引導新技術、新能源開發的能源法案,進一步完善資本市場,為環保、節能、新能源企業創造便利的融資條件。
同時,我們也應清醒地認識到,新技術、新能源的應用需要較長的時間和巨額投入,并不能從根本上阻止眼前的世界性衰退。我們必須積極采取措施,應對當前的難關。對內,一方面要進一步節能挖潛,減少浪費,提高能源使用效率;另一方面,應逐步調整產業結構,淘汰、限制高耗能產業的發展。對外,我們一方面要加緊實施走出去戰略,確保油源的穩定供應;另一方面,應加強國際合作,特別是與日本等東亞國家和地區的合作,共同制定能源政策,共享節能技術。東亞國家普遍貧油,日本更是一滴油不產的國家,可日本的石油消費量卻長期位居世界前三位。因此,日本的能源供應面臨著比中國更嚴峻的局面。在這方面,世界石油消費第二大國和第三大國,完全可以攜起手來,共同尋求能源對策,通過整個東亞的團結,影響國際能源市場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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