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網上有一篇“浙江到底怎么了”的文章,說浙江缺少令人印象深刻的企業,十幾年前是娃哈哈,今日依然如此。這話雖然不免偏頗,但確也點出了浙江的一些痛楚。從草根創業走來的浙江經濟,一直難以較快走向精英創業,由此而產生的一大問題,就是產業結構“三十年如一日”。
紡織業直至上個世紀90年代末,一直是中國最大的產業。然而到了2000年前后,紡織業終于跌下了全國第一的寶座。至2011年末,全國紡織業僅占規模以上工業3.9%,降至各行業的第12位。紡織業是一種傳統的勞動密集型產業,需求層次和工藝技術層次都比較低。紡織業地位大幅下跌,象征著中國工業的優化升級。
反觀浙江,紡織業2011年末仍占全省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的10.2%,高居浙江工業榜首。這就意味著,浙江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大大滯后于全國。從這里還可以看出,浙江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滯后的嚴重性,是在經濟發展具有較大提升情況下,戰略性新興產業并未緊緊跟上。
進一步分析就可以看到這一問題的嚴重性。2004至2011年,浙江專用設備制造業年均名義增速比全國低近12個百分點,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年均名義增速比全國低2個多百分點,醫藥制造業年均名義增速比全國低近8個百分點,普通機械制造業年均名義增速比全國低12個多百分點。這些數據令人震驚,不僅表明浙江制造業優化升級不能令人滿意,還表明浙江一些地方以裝備工業等為主導產業的愿望,以及政策支持等,實際并未取得足夠的成效。
這里的一個原因,就在于浙江長期以草根創業為主,導致省內產業結構升級乏力。長興縣環沉村一位紡織企業老總坦率地跟我說,無論是知識結構、人脈關系還是資金實力,都決定了他只能繼續在紡織業打拼。我們確實不能苛求這一代企業家,而應繼續大力支持和推進草根創業。像長興這樣交通稍遠、現代產業相對薄弱的區域,類似于紡織這樣具有比較優勢的低層次產業,還是得有所發展。
然而我們當前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就是大力扶持精英創業,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具有更快的發展。時至今日,浙江工業已積累起5萬多億元的資產,如果仍以草根創業形成的紡織服裝等為主體,就將影響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更重要的是浙江大地已缺少足夠的環境資源要素來承載大量的低層次產業。
草根創業與精英創業僅一念之差。草根創業和精英創業,或許存在著知識、技術和資金方面的差異,然而這并不是關鍵,關鍵是自我價值追求等的差異。草根創業的主要訴求是改善自身福利,當年采訪一些民營企業家,都說當初無非就是解決生計問題。精英創業也有改善自身福利的訴求,然而通常都有較強的自我價值追求,能在較高的視野下實施創業行為。像我一位朋友,當年從一家國有銀行中層干部位置上出來,動機就是覺得那種環境令人窒息,應給自己換一種活法。
草根創業與精英創業決不具有截然的界線。前些天與長興縣環沉村創辦紡織企業20多年的臧永兵交談,他說眼下環沉村七成織機停產,而他的工廠還能滿負荷運轉,甚至有所擴張,就是因為比較能把持自己。形勢好的時候不過度擴張,形勢差的時候及時出貨和控制成本。當時我由衷覺得,像臧永兵這樣的企業家,已走過了從草根到精英的艱難歷程。
精英創業決不是高不可攀。這里的第一個層面是促進從草根到精英的轉變,第二個層面是促進一大批高智商和高情商神奇小子的脫穎而出,第三個層面是促進一大批有潛質的企業的再次創業,第四個層面是引入高素質人才和企業來浙江投資創業。不過既然是精英創業,肯定也更強調創意、知識、信息、網絡,以及必要的資金的作用。而產業選擇,則更注重附加值和長期增長彈性較高、環境資源影響較小等要求,而這些顯然是浙江經濟發展的方向。
我們不是不要紡織業,也不是不要草根創業。我們要的是在紡織業平穩健康發展的同時,其他戰略性產業的更快發展,從而加快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我們要的是在草根創業的同時,精英創業更能大批涌現,從而逐漸形成以草根創業為基礎,以精英創業為主體的良好局面。
20多年前電腦剛進機關的時候,文字處理軟件幾乎清一色是“WPS”。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寫這個軟件的裘伯君是1964年生的新昌人。我們想象一下,當時省內如果能有風投或政府基金資助,同時加大打擊盜版軟件力度,那么當前浙江的軟件行業,將遠非今日這個狀況。
歷史決沒有假如。重提這個案例只是想指出,推進精英創業,既需要創業者的勇氣和智慧,更離不開良好的制度環境和政府及全社會的長期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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